1963年10月1日，北京天安门城楼。 这天天气不错，阳光铺在广场上，几十万人仰着脖子往城楼上看。城楼上的观礼代表排着队，等着跟毛主席握手。队伍里有满头白发的老将军，有穿着中山装的劳动模范，有少数民族代表，一个个神情庄重。 队伍里有个年轻人，二十出头，军装穿得板板正正，肩章上是一杠一星——少尉。他站得笔直，可两只手一直在裤缝上蹭，手心全是汗。周围的代表不是将军就是部长，他一个小排长夹在中间，显得格外扎眼。 毛主席走过来了。一个一个握手，一个一个问候。 走到他面前的时候，毛主席停了一下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忽然笑了。 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 年轻人立正敬礼，声音又大又急：“报告主席，我叫庞国兴，来自兰州军区独立步兵第55师！” 毛主席听完，眼睛亮了，说了一句让旁边人都愣住的话： “哦，原来你就是那个‘口出狂言’的庞国兴啊。” 年轻人脸一下子涨红了。周围的人都看过来，有人小声嘀咕：这小子说了什么狂话，竟然让主席记住了？ 要说清楚这件事，得把时间往回拨一年，拨到1962年的中印边境。 一、一个放牛娃是怎么当上兵的 庞国兴，1940年出生在陕西榆林子洲县庞家沟村。 那地方在陕北黄土高原的深处，山沟套着山沟，地瘦得打不下几颗粮。庞国兴家里穷，穷到什么程度呢？他后来说，小时候连一双完整的鞋都难穿上，冬天脚上裹块破布就往外跑。 七岁那年，出了一件改变他一辈子的事。 一群国民党兵闯进了庞家沟，见壮年男人就抓。庞国兴的父亲被五花大绑押上了卡车。小小的庞国兴冲出去拽父亲的衣角，嘴里喊着“不要抓我爸爸”，被一个兵一脚踹出去，摔在地上，胸口闷了半天喘不上气。 父亲被抓走以后，母亲受不了这个打击，一病不起。日子长了，眼睛慢慢看不见了，最后彻底瞎了。 一个七岁的孩子，娘瞎了，爹被抓了，家散了。他从那以后就到地主家放牛，天不亮出门，天黑透了才回来，饿了忍着，累了扛着。 这段经历在庞国兴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。他不是那种会说出来的人，但他心里清楚，这个世道得有人去改变它。 1948年秋天，解放军打进了陕北。国民党兵溃逃了，庞家沟解放了。更让庞国兴高兴的是，被抓走好几年的父亲回来了。他扑进父亲怀里，放声大哭。 解放之后，分田分地，日子慢慢好起来了。1955年，庞国兴终于有机会进了当地中学读书。这在庞家沟是件了不得的事——一个放牛娃，能进学堂了。 中学毕业之后，庞国兴做了个决定：参军。 他父亲一听就急了。当年被抓去修工事，亲眼见过战场上尸横遍野的惨状，他死活不愿意让儿子再去冒那个险。但庞国兴的母亲明白儿子的心思，帮着劝了又劝。 1959年底，庞国兴如愿穿上了军装，被分配到兰州军区第55师163团9连。 55师是什么来头？这支部队是从抗日烽火里打出来的，底子硬，作风狠。9连更是师里的尖刀连，训练标准比一般连队高一大截。 庞国兴刚到连队的时候并不起眼。个头不高，身子骨单薄，扔在人堆里看不出来。但他有一股劲——别人跑五公里，他咬着牙多跑一圈；别人训练结束去休息，他偷偷留下来加练。 有一件事特别能说明这个人。刚入伍的时候，庞国兴的投弹成绩不行，第一次测试只扔了二十多米。他不服气，熄灯后一个人跑到训练场上练，一遍一遍地琢磨握弹、转体、摆臂的动作。手上磨出了血泡，缠上布条接着练。练了几个月，成绩上去了，人也沉稳了。 1960年，部队被派到青海祁连县野牛沟开采石棉。那地方海拔四千多米，空气稀薄，走两步就喘。庞国兴和战友在半山腰找块石头滩，挖坑当屋，铺几把柴草当床。白天顶着太阳干活，晚上冻得缩成一团。 在那儿，他得了个“生产标兵”的称号，全连全票选出来的。战友们管他叫“全票人物”。 这些事听着不起眼，但正是这些不起眼的事，练出了他后来在战场上那种超出常人的沉稳和判断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