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抵制老干妈是新时代的卢德运动

1811年的英格兰,针织工人冲进厂房,砸毁那些让他们失业的织袜机。 两百多年后,相似的愤怒在中国互联网上以另一种形式爆发:老干妈因引入AI视觉分拣、传闻将拣椒流水线工人从六百余人缩减至数十人,遭遇“你让工人下岗,我们就让你下架”的集体声讨。 把两件事相提并论,并非简单轻率的比附。它触及的是一个从未真正解决的老问题:当技术进步以一部分人的生计为代价时,那些被碾过的人,除了愤怒,还能剩下什么? 把卢德运动简单理解为“反技术”,是一种长久以来的误读。历史学者指出,卢德派并非恐惧机器本身,而是恐惧机器被用来压低工资、边缘化技能、制造失业。 他们的诉求清单里有法定最低工资、限制血汗劳动、要求雇主为被机器排斥的工人安排出路。换言之,卢德运动的核心从来不是“恨机器”,而是“恨机器背后的分配逻辑”。 老干妈争议中那句“你让工人下岗,我们就让你下架”,表达的也是同样的逻辑:企业可以升级技术,但不能让升级的代价单向地落在最没有议价能力的人头上。 当老干妈高调宣传“AI降本”时,舆论的愤怒指向的并不是AI视觉识别技术本身,而是技术进步的红利被企业独享、成本却被外部化给工人和社会这一事实。 在这个意义上,抵制是一种信号,它把被“产业升级”宏大叙事遮蔽的人的成本,重新摆到了桌面上。 然而,卢德运动的悲剧性局限也恰恰在这里。砸毁一台织袜机,并不能阻止另外十台织袜机被造出来;抵制一个老干妈,也无法逆转AI进入劳动密集型环节的长期趋势。 更关键的问题在于:抵制把结构性的制度缺失,压缩成了单个企业的道德问题。 老干妈引入自动化,固然可以追问它有没有尽到安置责任,但工人失去议价能力的根源,不在于某一家企业“心黑”,而在于劳动保护制度在技术替代面前缺乏前置性的约束和兜底机制。 如果仅仅把愤怒对准企业,而不同时追问“被替代的工人有没有转岗培训、有没有过渡性保障、有没有集体谈判的渠道”,那么抵制就只能是一次情绪释放,而无法变成制度改善的推力。 更值得警惕的是另一种声音:AI是大势所趋,抵制企业是“搞错了愤怒的对象”,骂企业也阻止不了时代发展。 这种说法看似理性,实则回避了真问题。卢德派也从未幻想阻止机器时代的到来,他们争取的是在机器到来的过程中,活生生的人不被当作可以随手抹去的成本。 如果“大势所趋”意味着工人只能被动承受、企业只需一句“假消息”就能打发舆论,那么这种“理性”不过是对既成权力格局的顺从。抵制未必能改变趋势,但它至少拒绝让“趋势”成为一切不义的通行证。 所以真正需要被抵制的,从来不是AI,也不是老干妈,而是那种把“效率必然带来牺牲”当作天经地义、却从不为牺牲者设计出路的制度惰性。 只有当抵制从企业的货架转向制度的议事桌,“新时代的卢德运动”才不至于只是一场注定被遗忘的骚动。 特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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